Saturday, August 28, 2010

小蕾被打得鼻青脸肿

  3月19日

  今天我们科又上演全武行。最后110都来了。110现在也不起啥作用,主要就是拉开对峙双方,然后要求我们牺牲一下,以和谐为重。

  这个病人到我们这里的时候,主诉头疼,拍片结果显示脑上皮细胞出血。我们建议他留院观察,如果情况没有恶化就出院,如果恶化就开刀。住了两个星期,出血点没有增加,情况没有恶化,但患者头痛没有减轻,我们建议他去我院下面的康复医院继续观察,这也符合双向转诊的制度。因为这里的病床要流转,还有比他更严重的人要进来。

  他不愿意去下面的医院,自行回家了。隔儿天他自己去另一家三甲医院再诊断,那边的医生给他开了刀,取出了脑子里的血块,症状消失了,他于是天天来我们这里吵,什么庸医,骗钱医生,没有良知,要我们退给他一万块的检查住院费用。

  说实话,我们到现在依旧坚持我们自己的判断,认为他目前开刀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,他脑子里的淤血液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,那时候开刀才能取尽。现在开刀只是拿出其中的一部分,而残留的另一部分梗在那里不通畅,有可能引发第二次脑梗。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建议他继续观察的原因。这不是我们的不负责任,而恰恰是对更多的人负责的表现。

  我们不可能把医药费退给他。若是退了,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的确技不如人。我们科的牌子要倒了。

  那家医院的医生,对待病患的处理也不能说是错误,因为他短期内的确缓解了病人的痛苦,虽然还有开第二刀的可能。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告知病人了没有。

  科学允许探讨,允许学术之争,治疗方案只要你说得出道理,它就不是事故,不是恶意伤害。但现在你非要我们承认他们对我们错,我们不能接受。

  哪怕去医疗机构鉴定,哪怕打官司,我们都敢站在台上公开辩论。

  但我们最怕的就是你拉着横幅向所有不明真相的人说我们道德败坏,只顾赚钱,黑心医生,且上演砸玻璃,砸门,殴打我们。

  你让我们尊严丧失殆尽,你在辩论之初就用袜子塞上了我们的嘴巴。

  一场拳击比赛,开局之前,我们的手脚已被束缚。

  我们只有挨打之力,没有招架之功。

  有时候纷争起得完全没有道理,而你未开仗以前就被判定在舆论上输了。

  3月22日

  今天18楼老先生开刀,他的女儿在手术室外等候。小姑娘真的比较水灵,眼泪汪汪的,美人坯。

  手术很顺利,缝合的时候,二师兄已将手术结果告知他的小芹。据说二师兄走出手术间的一刹那,小姑娘就蹦到他的身上。估计离成不远了。

  二师兄的消费水平最近估计直线上升,连普通门诊一个抽头两毛这样的活儿都抢着干了。我们笑称最近病患最好都绕着他走,否则真的成破财消灾了。

  大师兄这两天比较闷,带着我们组都比较闷,大家都不开玩笑了。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。他太太这两天又去普陀山拜佛了。每次去都是从山脚下一路磕头到山顶,回来的时候脑门前面一片红紫。看到她,我们都很难受。他太太是我们这里的麻醉师,大家在手术室里经常照面。

  最初的时候他太太一年去一次,后来一个季度一次,现在每月都去一次。随着频率的增加,我们都知道她女儿情况不好了,也许时日无多。今年要是再找不到肾,到明年可能想移植都移植不了了。

  心情不好,不写了。

  3月25日

  小蕾前天被打了。鼻青脸肿。我赶到的时候,闹事的人已被110带走。我真想杀了那帮混蛋!

  还是上次脑出血的病人,为一万块,隔三岔五过来闹事。前天过来的时候是晚班,带着家伙来的,一大帮人,医生躲在房间里不出来,他们就冲到护士值班台去把小蕾揍了一顿。

No comments:

Post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