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December 14, 2010

“给力河南”系列报道 一把小提琴为豫剧伴奏40年

  

“给力河南”系列报道一把小提琴为豫剧伴奏40年

  李清超说,作为一名音乐演奏者,最快乐、最有价值、最幸福的事情,就是在舞台上为观众演出,那种满足感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,那是一种自我价值的最高体现

  □今报记者 王秋欣/文 邱琦/图

  豫剧事业得以代代传承,要感谢大家的始终坚守,为豫剧的发展默默奉献永不言弃,为河南文艺事业的发展争了光。

  ——卢展工

  一把小提琴为河南豫剧伴奏40年

  “你是农民,就要多打粮食;你是工人,就要搞好生产;你是学生,就要好好学习;我是个拉琴的,我的使命就是把琴拉好”。

  今年已经59岁的李清超是河南省豫剧三团的乐队首席,这个生在上海、学在湖北的小提琴演奏家,50年来每天不停歇地练琴,把40年的演出时光和毕生精力奉献给了河南豫剧。昨天上午,在省豫剧三团已经使用了40年的陈旧排练厅里,当被问到作为一名西洋乐器的演奏家,却给地方民族戏曲配了一辈子乐 “是否有遗憾时”,他想了很久,说了如上的话,他告诉记者:“不遗憾,在我的心里,豫剧就是河南的地方歌剧,我的一辈子,也是在演奏歌剧。”

  ●50年一天不歇的练琴生活

  李清超小心地打开黑色的琴盒,拿出棕色的小提琴,用软布仔细地擦拭一遍,套上肩垫,再从琴盒里拿出琴弦,走到窗台前,双脚与肩齐站定,架好琴,深吸一口气,《梁祝》哀婉悠扬的旋律便自然地流泻出来,随着时空飘扬开去……

  “搞艺术,最主要的一条,就是要有毅力,要受得了苦、耐得住清贫”,每天的清晨,李清超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这样度过的:起床后,先散步一个小时,待筋骨活络以后,吃过早饭,就开始练琴,2个小时到4个小时不等。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,也不是一年两年,而是50年。“今天上午要接受你们采访,要不,我也是在练琴中度过的。”李清超告诉记者,等我们走了,这一天他还要抽空把这练琴的时光“补”回来。

  “我的籍贯是山东,但出生在上海,毕业于武汉音乐学院,19岁参加工作,分配到河南省豫剧三团,一直到现在。”李清超说,他9岁的时候开始接触小提琴,一拉就是50年,而从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,他的小提琴都是为豫剧伴奏。

  ●坚守40年让豫剧更“丰满”

  “我们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交响乐器演奏人员,小提琴一般演奏的是交响乐、歌剧、舞剧等。”李清超告诉记者,上世纪70年代,河南省豫剧三团的前身是文工团,那个时候,有一批音乐人才被分配到了这里,“那帮老哥们儿都是从西安、北京、武汉等地的音乐学院分配过来的,不过现在也走得差不多了 ,能够一直坚守在这里的,已经没几个了”。

  李清超已经坚持了40年,虽然一辈子都是为豫剧伴奏,但他的话语里却充满了自豪:“三团的乐队是中西混合乐队,在全国都是非常有名的,西洋乐器的加入,让民族戏曲的音乐更加饱满和有层次。”

  李清超说,传统的戏曲乐队,就是三大件:板胡、琵琶、二胡,是平面的、单线条的,而他们三团的乐队,则是“中西合璧”,是立体的、多声部的、有层次的,“我们乐队的演奏,就是电影里的3D,音乐非常丰满动人,那些老观众一听,就能喊出来‘这是三团演奏的’,我们在全国也很有名,戏曲界都知道”。

  ●现代豫剧经典唱段久唱不衰

  为河南豫剧伴奏的40年,究竟演出了多少场,走过了多少地方,李清超已经记不清了,他记得的,是那些百奏不厌的经典剧目和为这些剧目配曲的细节。“你们可能听说过芭蕾舞剧《红色娘子军》,但你们肯定不知道,我们是怎样创作豫剧《红色娘子军》的。”李清超说,“三团有一个强大的创作班子,专门搞‘配器’,排一出戏,首先要设计唱腔,创作出适合豫剧演唱的词,然后交给专门负责作曲的,根据词按照豫剧的演唱习惯谱成曲调。三团的曲谱和别人不一样的是,我们不但有一个总谱,还有各种西洋乐器的‘分谱’,总谱是中国传统的简谱,分谱是国际惯用的五线谱,比如传统戏曲要演出一个‘1’,我的曲调可能是‘2’,还有别的乐器的曲调可能是‘3’,这样的音乐和起来,就非常饱满和有气势。”

  就这样,李清超和省豫剧三团的乐队、演员们,创作演出了《红色娘子军》、《朝阳沟》、《香魂女》、《儿大不由爹》等一批经典现代豫剧,数十年久唱不衰,许多唱段已经成为普通百姓张口就来的经典唱段。

  ●那时三团的人坐火车不用买票

  “上世纪80年代初的时候,戏曲非常火爆,那个时候我去武汉,说是三团的,都不用买票。”李清超回忆起戏曲繁荣时这样说。

  李清超说,那个时候的工资也比较高,一个月可以拿48元钱,后来涨到54元、63元,戏曲工作者地位也非常高,是“革命文艺战士”,很多时候,他们的演出“一票难求”,每次演出都会有很多人托关系、找门路问他们要票。

  回忆那个时候戏曲辉煌的原因,李清超的解释是,那个时候的文艺比较单一,电影也不是很多,极少歌曲,戏曲是大家都比较喜欢的文化艺术形态,所以造成了“一票难求”的局面,“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市场什么的,我们的环境非常单纯,就是排练、演出,观众如潮、掌声如雷”。

  李清超说,作为一名音乐演奏者,最快乐、最有价值、最幸福的事情,就是在舞台上为观众演出,那种满足感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,那是一种自我价值的最高体现。

  李清超:我的使命就是把琴拉好

  ●戏曲辉煌逝去 也落下了职业病

  仅仅几年之后,戏曲的辉煌就过去了。“后来市场经济,多种文化艺术形态出现后,戏曲就不行了。”李清超说,后来的演出都要靠院团自己去联系,“我们那个时候去县里、煤矿上、外省演出,都是自己扛着箱子去,上台演奏的是最高雅的艺术,下台干的是搬运工的活。”李清超说,有时候一天要演三场,前一天晚上10点多演完,要连夜拆舞台、搬箱子、移行李,整夜不睡,赶到另外一个地方搭台子、搬箱子,接着就是第二天上午的演出,就这样连轴转,“寒冬腊月里,舞台四面透风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,我们坐在那里,一演奏就是一天”。

  到了晚上,没有钱住旅馆,大家都是睡在舞台上。说到这里,李清超苦笑着扶了扶腰说,因为要经常扛大箱子,他的腰就是在那个时候出问题的,“现在站得久了,腰就疼得厉害,不知道这算不算职业病”。

  ●夫妻一块演出把儿子锁在家

  其实,生活的艰辛远远不止这些,“我爱人也是在团里演奏小提琴的,这样的双职工家庭,最苦的就是孩子了”。李清超已经记不得多少次把儿子单独锁在家里,“从四五岁起,儿子一个人在晚上待在家里,已成了家常便饭。”李清超说,那个时候去现在的东方红影剧院演出,夫妻俩下午5点半就要从家里出发,到演出结束赶回家,已经是夜里10点多了,这几个小时,儿子就独自一个人在家睡觉,“我儿子非常乖,给他买点小吃,哄他躺到床上,说爸爸妈妈出去一下,一会儿就回来。儿子不哭也不闹,每次我们回来,都看到他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”。当时是无奈,现在想起来,李清超却很后怕:“万幸中的万幸,儿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,没出什么意外”。

  ●工资太低时也“走穴”挣菜钱

  即使如此辛苦,李清超的工资却低得可怜。“这十几年来,我们夫妻二人都拿着不到百分之五十的工资,直到今年7月前,我的工资不到1000元,我妻子的工资是五六百元。”

  物价在飞涨,孩子要上学,一家老小要吃喝,1500元钱的收入,怎么算都入不敷出,没有办法的情况下,他们夫妻二人也出去参加一些演出,并收一些学生来教。“搞艺术的都好面子,吃不饱饭也不好意思跟人说,去一些高档饭店演奏什么的,总觉得不是文艺人应该做的事情,虽然挣了一些买菜钱,但心里的苦,却无法说出来”。“但是没办法啊,吃不饱饭,你必须出去做这些事情来补贴家用,有时候,我看着我的学生拿着几万元的琴来学,而我拿着几百元钱的琴在教,我就想,这样坚守到底值不值得”?这样的彷徨,不是没有过,但李清超夫妇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省豫剧三团,只要是剧团有演出,不管地方有多小、观众有多少、地方有多偏僻,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去,“演奏已经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,你可以剥夺我的一切,但是不能剥夺我的演出,这是我快乐的最大源泉”。

  ●想在新的排练厅里拉一次小提琴

  明年,李清超就要退休了。最近,他总爱一个人跑到团里的排练厅坐坐,看年轻演员们排练戏曲,“这个排练厅是上世纪70年代初建的,跟我‘进驻’三团的时间差不多,我生命中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”。

  昨天中午,没有暖气的排练厅里很冷,灯光昏黄,年久失修的地板上,各种线路盘绕。李清超就那样一个人趴在乐池的栏杆上,指着堆满破旧桌椅的乐池滔滔不绝地跟记者讲述:“以前我们就坐在这下面排练、演出,其实坐在那里是看不见观众的,但我们可以听到掌声和欢呼声,这个排练厅太破旧了,听说拨了款,马上要建新的,这里都要拆掉了,年轻的时候总梦想着退休,但现在想到要离开舞台,心里总是很难受,在退休之前,我会演奏好接下来的每一场戏,其实,也很想在新的排练厅里,拉一次小提琴……”

  直到站得太久腰已经疼了的时候,李清超才缓缓起身离去,边走边说:“这些年演出时,牛棚也住过,北京最高级的饭店也住过,给国家领导人演出过,也给田间地头的百姓演出过,这对我来说,都是一种财富。”

  ■ 感言

  我的使命就是把琴拉好

  李清超总说,搞艺术是一件非常吃苦的事情,要耐得住寂寞,耐得住清贫,十年磨一剑,也许就是为了舞台上的刹那芳华。

  他说,小时候练琴,只有俩字:苦、累,弹空弦,只有单调的“嗒……嗒……”声,要半天半天不能动窝地练。

  即使到了现在,还要坚持每天都要练习,技艺才不会生疏。“年轻的时候,总觉得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,现在才知道,吃苦也是福”。“你站在舞台上,当掌声响起来,就什么都值了”。

  “我经常跟我儿子说,人要有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,你是农民,就要多打粮食;你是工人,就要搞好生产;你是学生,就要好好学习;我是个拉琴的,我的使命就是把琴拉好。”

  李清超利用业余时间指导小提琴爱好者学琴

  爱琴如命的李清超经常用核桃油擦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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